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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少联系之后竟然也过去一个半月了。

在那之前的三个月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很遥远，分不清是秋季学期还是春季学期的事，毕竟外面体感都是冬天。

寒假的相聚像梦一样，我常常回想，常常在那基础上编排我们之后的日子。想象未来的生活会让现在过得快一点、容易点。

这一个多月里，每次我主动说话得不到回应，或者得到很淡甚至是冷冷的回复，我都难免失落生气。每次你主动和我说话，我都很开心，同时又感觉这样的时光会很快溜走，我很快又会回到一个人的世界。

不过我慢慢理解了，不在彼此身边的时候，确实没那么多要说的。很多时候只是想知道你的状态，想知道你开不开心，想知道你生活里的每一件事，想知道你想不想我。但是隔着时差这样聊天确实太累了，况且怎么聊都不如待在彼此身边感受到的真实、细致。不聊天确实可以保留精力，减少情绪波动。

我还是会经常回想寒假的日子、回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想象你现在的状态，不过我会尽量忍着，把自己从伤感的情绪中拽出来，试图用眼前现实的事情填满生活。这样的尝试不总成功。

我自然会想，我们之所以对于异地联系有不同的偏好，可能是因为我们从聊天中获得的不同。也许我真的不喜欢一个人生活，看到你的消息、听到你的声音都让我感觉没那么孤单。也许我没有能力完全靠自己来支撑自己的生活，所以才需要在精神上依靠你。而你对于一个人生活完全没问题，你已经习惯了自己处理所有的事和情绪，你几乎不需要眼前的关心和理解，你只要一辈子相伴。

可到现在为止，我还是很难承诺一辈子的事情，每次说到那个问题我都会有压力。你提的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我要处理来自家庭、社会和经济方面的压力，这些阻力都很大，大到可能让人放弃爱情。

这又是一个我们认知不同的地方。我在看待爱情的时候会屏蔽掉那些现实压力，而你不会，或者说理性的你不会。我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而是总盲目乐观地看待未来，我觉得事到临头总有办法，只要意念和决心足够强大，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你担心的就是现实压力会消磨我的意愿吧。

我之前说过好多次我还没有精神独立，不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可以说有自我意识以来的这十几年中，我从未感受到过真正的独立。我好像总是在等待，期待那个理想中自给自足自洽的状态降临。但我现在觉得，独立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个动作。对于我来说，我要去做一些事情，才会在事实上达成独立。当然，这个前提是我内心有独立的想法，但光靠有想法是不会变成一个独立的人的，至少对我来说，我需要真的做一些为自己立边界的事情，从父母的家庭中独立出去，在一片空地中把自己独立起来。前一个独立是independence，这很好，代表我有物质和精神上的能力；后一个独立是isolation，代表隔绝，摆脱别人的束缚也就意味着失去别人的帮助，自己为自己负全责。这很合理，没有好全了的事，我们也聊过这些。

前两天听了一个播客，主播讲她从小就会装天真，懂了装不懂，来维持父母眼中的小小乖女儿形象，到三十岁发现自己还在扮演女儿的角色，于是开始改变。这简直就是我，她讲的很多事情我都能在以往经历中找到对应，我很早就知道那些他们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但从未表现出来，我一直能体会到这种别扭劲。我明明有了自己的思考，却总不敢把那些思考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堂堂正正不加修饰地说出来，把自己放到与他们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我爸总喊我小孩，我妈总附和我爸有多爱我，爱我超过爱她，这一切我都感受不到真的被爱，只觉得被绑架。但我之前没有明白地反抗过，只是摆出敷衍的微笑，或者不耐烦地回应。

近几年我开始有意识地表达自己，让他们知道我的看法。今年是最多的。有一次他们在电话里说所有都是我的，我说不是，那是你们的。我妈说怎么分你们我们，我说你们夫妻是一个家庭，子女要有自己的家庭，要自己养活自己。然后我妈说那你不够花还可以回来要，我说应该够花吧。我是一直笑着说这些话的，他们也面带微笑地听，感觉有点听进去，觉察到甚至是欣慰我长大了。

那时候我感觉，也许一直以来，很多困难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他们没有那么顽固，虽然以后真到了时候可能会有另一副面孔，但他们现在的反应总还是给了我一点信心。他们也没有多大力量和权利，我不需要再扮演女儿，我已经完成了很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也马上要走入社会，我在慢慢掌握权利。

说回独立，isolation这词不准确，我并不想要遗世独立那样的独立，如果真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那日子也没啥意思了。

最近经常会想，理想的人生之旅是什么样的。探索世界、探索自己、发展自己，做这些事会体验一时满足和激动，但一味地做会感到虚无。和另一个人产生关联，去了解她过去现在未来的点点滴滴，一起度过平淡幸福的日常，一起编织可靠的回忆，建起一张安全网为彼此兜底，这样的生活是我更想要的。

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就好像学和思。这个类比实在有点抽象有点缩，但我想说的是，就像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两个人每天都各干各的，渐渐会变成平行线，这样就没关联，生活也没意义了；两个人每天光在一起不干别的，她们的生活半径和思维领域渐渐重合，近乎变成了同一个人，完全掌握对方的所思所想，这样也就没意思了。所以最长久的相处模式也许是弹性的，既不过度绑定也不过分独立。（这和我们现在的聊天模式是两码事，现在的状态主要是异地决定的。）

有时候能明显感受到你的边界，我其实又欣赏又有点受挫，欣赏的是你有原则且能平和地表达出来，受挫的是我终归还是在你之后，想要让你为我放弃原则而不得。还会赌气似的有悲观的想法：人总归是要一个人过啊，也许人和人之间就是不能完全互相理解的。有时候又感受到你想占有我的全部，给予我全部，会很兴奋，有种危险的兴奋，就好像知道两个原子完全重合要湮灭了还有一点期待。你会不会有这样混乱的感受？虽说我也想要稳定的感觉，这些偶尔的混乱还挺迷人的。

其实想把脑袋里的想法写出来很久了，今天终于到了一个不得不写不想再拖的地步。有点乱，这种意识流确实不适合即时聊天。不知道你哪一天会看到。

以上❤️